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 • 谈师作品集12
细说如来藏 • 中篇 • 哲学东西
第六章 西方哲学
第三讲 柏拉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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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•哲学东西 • 第六章 西方哲学
第三讲 柏拉图
柏拉图(Plato,前 427—前 347), 崇拜苏格拉底,色诺芬虽然也是热爱苏格拉底的学生,但他却有时会对老师加以讽刺。他们两个人都有记录苏格拉底的对话,可是,哪一个人的对话更可信更真实呢?有一种意见是,色诺芬比较笨钝,因此他的记录可能忠实一点, 因为笨钝的人转述别人的说话时,不会添油加醋按上自己的意见。
但是,最少在柏拉图早期的对话录中,可以呈现苏格拉底的原貌,因为这些篇章(如《伊壁鸠鲁篇》、《申辩篇》等),是苏格拉底面临死刑审判的对话, 柏拉图不应该在这时期代替老师发言。
在这些对话录里,突出了苏格拉底的一个思想:身体是灵魂的监狱。只有在灵魂进入身体之前,这灵魂才属于“理念”(ideas),在这时候,灵魂才可以真正地看清事物的真实(实在),而不受人世的阴影与概念所蒙蔽。
那么,人世中的智慧又是如何形成的呢?苏格拉底认为,那是“回忆”,靠回忆人就可以将理念所认知的真实,重新带入在躯壳中的灵魂,由是人的灵魂恢复了理念,人就获得智慧。
所以当苏格拉底在狱中受刑服毒时,他对来送他人生最后一程的学生说: “我死了,你们活着,谁更幸福,只有神知道。”这种对待死亡的态度,不是出于禅者的洒脱,而是出于对灵魂住于理念的确信。
这是我们可以确知的苏格拉底的哲学。
柏拉图显然承继了这一点,所以在他的哲学范畴中,理念是很重要的元素。
在苏格拉底服刑之后,柏拉图强烈反对雅典的民主政制,因此受到警告,要离开雅典流亡,那年他二十八岁。十二年后归来,他已经四十岁了,正当人生的盛年,因此写下了大量著作,尤其是他的《理想国》(The Republic),成为他的代表作。书中有雅典邻邦斯巴达的影子,这可以说明,柏拉图在十二年流亡生活中,充实了自己的“灵魂”,因此成熟了他的哲学。可是,无论他在这本代表作中,怎样发挥他对政治、对伦理、对心理的哲思,思想中可能有斯巴达、有埃及,甚至有小亚细亚的元素,但始终摆不脱的就正是苏格拉底所说的理念,以及将知识看成是回忆。
我们可以这样说,柏拉图哲学的基础,是“实在”(reality)与“现象” (phenomenon)的区别。
什么是理念呢?他举例说,当我们说“猫”的时候,是普遍性的,指的是猫的共性,在猫的共性下定义出来的生物,就是词语中的“猫”了,这共性不会因这只或那只猫的死亡而死亡。因此,“猫”是永恒的,没有时空的定位,所以这就是 “理念",由这理念表达出来的“形式”(form)就是“猫”。
从形而上来说,“猫”是理念的猫,是完美的形式,因为“猫”的形式完全符合理念。这也即“由神创造出来的唯一的猫”。至于说“这只猫”或“那只猫”时,这 些猫只分享“猫”的部分共性,因此是不完整、不完美的,所以只有理念、形式的 “猫”才是“实在”,而个别的猫则只是“现象”。
这等于是苏格拉底所说那样,认为未进入躯壳监狱的灵魂能够认识实在, 一进入躯壳,灵魂就只能认识现象。前者是理智世界(intellect world),后者是感觉世界(sensible world )。对理智世界的认知才可以称为“知识” (knowledge),对感觉世界的认知只能称为“意见w(opinion)。
一般人给意见蒙蔽,见到一个现象,有一个意见,见到另一个现象,又改变成另一个意见,那便是受虚幻的日常世界所骗。正因这样,柏拉图便不得不遵从苏格拉底之所说,智慧要靠回忆。因此他说,知识只是回忆。
如果用如来藏思想来作评价,柏拉图的哲学与苏格拉底相比,显然已落入第二乘。
苏格拉底说,灵魂要离开躯壳才能看到实在,可以这样解释,一有躯壳,灵魂连同这躯壳就变成“我”,有了我,立即同时便有了“我所”,我所见、我所闻,以至我所思等等。因此,人站在自我的立场来观察事物,其观察之所得便只是他由自我岀发所得的概念,那就见不到事物的实在。
这是用佛家观点来对苏格拉底哲学的诠释,依佛家的惯例,若在诠释上与佛学无相违,这诠释的对象就可以成立,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说,用佛学不能否定苏格拉底。虽然可以同时指出,他假设灵魂进入躯壳即成为自我,只是世俗的观点,本身已非实在。所以他的哲学实只建基于世俗,不能说为绝对真实。
柏拉图呢?他的说法其实等如是说佛家的“总相”与“别相”。然而佛家说的总相,是一切事物(法)的共性,别相则是事物的各别特性,例如水的湿性、火的热性。现在他所说的“猫”,则只限于猫的总相,非泛指一切事物,因此只能说 是“别相的总相”(猫相这别相的总相);他所说的这只猫、那只猫,则是“猫这别相的别相”(猫相的各别相)。所以他讨论的范围不只落于识境(落于世俗),而且还落于“分别",只分别为猫,而不能超越“猫”这个概念来成立一切事物的总相。
这样比较,可以说苏格拉底未建立分别,只建立有我与无我两种观察,因此虽落于世俗,但却只是现实。柏拉图则落入分别的层次,那便是企图由分别心来建立实在,是故其实在便亦非实在。
或者有人会这样为柏拉图辩解:他只是以“猫”为例,其实他也泛指一切事物,各各具有它的理念与现象。其实不然,柏拉图绝对没认为“猫”的理念同于 “狗"的理念,更不能说“猫”的理念同于一切事物的理念,这就是分别了,分别猫与狗,分别一切事物。
如来藏思想的总相则不同,无有分别。
识境既然是智境上的自显现,因此识境中一切事物的本质,便都是智境性,
称为“法性”。所以法性便是一切事物的总相。
笔者对于如来藏常用一个譬喻,智境譬如电视荧光屏,识境则譬如荧光屏上的影像。因此,若问那些影像以什么为总相,便可以说,那就是荧光屏性,因为无一影像不具有荧光屏性,离开荧光屏无一影像可以成立。由这譬喻,我们便理解所谓法性是什么一回事。
苏格拉底虽然未到悟入法性的层次,但他至少理解,住在荧光屏里面的人看荧光屏世界不能得到真实,而柏拉图则认为,不能得到真实不是因为基于“自我”的局限,只是因为我们未看到全体。由是就有智者与庸人的分别,智者有知识,庸人则只有意见,因为智者懂得理念(形式),庸人则只懂得现象。
所以在他的理想国(Utopia)中,只有哲人才能做统治者。这个理想,结果在现实中给他带来了灾难。
公元前387年,西西里岛的统治者戴安尼萨(Dionysius,前432—前367) 邀请柏拉图到他的宫廷,将他的王国改造为理想国,柏拉图去了,结果戴安尼萨马上发现,如果照柏拉图的计划,他必须变成一个哲学家,否则便要放弃王位。 于是柏拉图被卖为奴隶,幸亏他的一个学生把他买回来,送他走。
在这里,我们没有评论他的全面哲学,只评论他的哲学基础,对他也许不公平,然而我们这里并不是一本全面介绍哲学家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