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 • 谈师作品集12
细说如来藏 • 第五章 四重缘起
第四讲 相依缘起
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 • 12细说如来藏 • 5四重缘起 • 4相依缘起 • 30120504】
第五章 四重缘起----如来藏的现证
第四讲 相依缘起
首先,我们须了解什么叫相依缘起。
龙树在《七十空性论》中,用“父子”为例来说明。子依于父而生起,可是父亦其实依于子而成立。若人无子,则终身不得为父。所以说:“父子”由相依缘起而成为有,这即“相依有”。
现在,我们由相依缘起来看“名言有”。
什么叫做“名言有”?人在心识中先有一个概念,然后用名言将这概念表达,这就成为“名言有”了。因为我们觉得概念真实,所以便认为“名言有”真实。
这情形,其实是相依缘起的关系,心识与对境相依而成立。亦即:
心识依对境而起功能;对境依心识而成显现。
(显现为心识所分别、所认知的状态)。
我们亦可以由相依缘起来看“业因有”。
什么叫做“业因有”? 一切由名言概念表达的事物,无非都只是“因缘和合" 而成,所以这一切法,是由“因缘”而成为有。
然而,这亦无非是相依。“因缘”与因缘所生果(法),实彼此相依而成立。 由有果法,才有“因缘”之名,便恰如由有子而后始有“父”名。因此,若将“业因有”的果法与成立它的因缘,放在相依缘起来观察,那便依旧是由名言而成立, “父”与“子”相依而成立的是名言;因缘与果法相依而成立的亦无非是名言。
相依缘起,大致上说的就是这些。
在《七十空性论》中,第3颂之所说,即由相依而证成“一切法自性”为“无”。 我们再看看这首颂:
一切法自性 于因或于缘
若总若各别 无故说为空
这即说,一切法(果法)既然依因缘和合而生,所以我们无须直接去研究这些果法有自性、无自性,只须在“因”中找不到它的自性(“别”)、在“缘”中找不到它的自性(“别”),在“和合”中亦找不到它的自性(“总”),分别来找、综合来找 (“若总若各别”)都找不到,那就可以说这些果法是空性了。
这即子依于父而生起,若“父”只是一个名言,那么,“子”自然也就是名言, 是故即可以说之为“空”。在这里,能证其为“名言有”就可以说空了,因为在前一次第的观修中,已经由“业因有”证成'‘名言空”。
上论第4颂,即证成因缘中无果法的自性,所以这是相依缘起层次的观修。 颂说:
有故有不生 无故无不生
违故非有无 生无住灭无
于因,于缘,或于因缘(和合)中先已有果法的自性,那就不能说能生起,因为已有即非新生;若本来无果法自性,亦不能说能生起,因为既本无,焉得生起呢?倘若说“亦有亦无”、“非有非无",那亦不得生起,因为有与无、非有与非无,都是互相违反的状态,果法的自性不能于这状态中生起。
这就是对“业因”的实际观修了。
成立“无生”,在相依缘起的层次,是由四边观察因缘,从而证成于中都无果法的自性,所以其所现证的,并不是“相依有”的空性,而是“业因有”的空性〈观察因缘即观察“业因有”)。
因此我们可以说,无生、无住、无灭(“生无住灭无”),是由“业因有”无自性而证成,而生、住、灭等现象,则已超越名言与业因,变成由相依而成立,我们称之为“相依有”。
在观修时,这样的建立十分重要,
因为必须有这样的建立,行者才能观察止观的所缘境。
当观察凡庸的“名言有",以及“因缘和合”的“业因有”时,是“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”,亦即资粮道上的内观。因为“名言”根本就依“分别”而成立,而因、缘、 果法等,亦无非只是名言,前已说之如父与子,都由名言成立。
但若超越至相依缘起的观修时,就开始超越名言了。因为这层次的观修并非只观生、住、灭,生住灭只是龙树用来说明相依缘起观修的例,行者在修证时, 所抉择的是心识与对境的相依。
一切对境皆依心识而变现、
心识则依对境而起分别,
这才是相依缘起所现证的决定。
是故在观修境界中,是“无分别影像所缘境事”,亦即加行道上的寂止。这时无论内识与对境都不需加以分别,行人所现证的只是二者的“相依而成有”,而非任何细节。
所谓“唯识观",就是这层次上的修证了。华严家说的“一切唯心造”,若只理解为“唯心”,则亦同在这层次之上。如果不超越唯识、唯心,就永远落于相依缘起。所以弥勒瑜伽行与华严宗,都不以唯识或唯心为止境。
说到这里,读者当已明白,说“一切唯心造”,其实是成立“相依有”(由“心” 造成的有);说“心识变现”,亦是成立“相依有”(由识变现出来的有)。当这样成立时,也同时成立了“因缘有"的空性,因为一切说是由因缘而生的果法,无非 “心造”、无非“识变”,“因缘”在这时就已被超越。
不由观修来证知的人,只由认知出发,便成为笼统。
他们以为既然说“因缘和合”,那就已经否定了果法有自性,所以说因缘和合便即可证成空性。
他们又说,因缘与果法是“互相观待”,由互相观待而成依存关系,既然是依存,那就当然没有“自”这种性(因为只有“依存性”)。
这两个说法,若只为了认知,虽或未尝不可,但其实已经歪曲了教法。
首先,“因缘和合"并不能证成“和合”出来的事物没有自性。
假如“因”有自性、“缘”有自性,由二者和合出来的事物亦一定有自性,所以便先要证成因法与缘法都无自性。这就要层层追究了。
事实上龙树并没有说过因缘和合所生的果法,由“因缘和合”而无自性,他只是由因、由缘、由因缘和合三种情况,都无生起果法自性的可能,从而说果法无自性。所以认为说“因缘和合”就等于同时说果法无自性,那只是认知者自己的结论。倘若如是笼统而观修,则连资粮道都不可得入门。
其次,说既是依存,就没有“自”性,这亦是笼统。“有子始有父",所否定的只是“父”这个名言有自性,并不能因此就说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没有自性。所以,“外境依心识而变现”,亦只能说明我们看出来的对境,是由心识分别而生起的行相,并不足以说明外境本身没有自性(因此,才须要进一步的观修来证成这无自性。) 倘若以为依存就必然无自性,那为什么弥乐、无著、世亲都说要先修证“所取”(对境)无自性,然后才修证“能取”(心识)亦无自性呢?二者依存,一齐无自性,岂不痛快?无奈这实在只是笼统的推理,若如是观修,则根本连资粮道都不得完成。
龙树其实是这样表达:
第一,凡庸执实,是执“名言有”为实。
第二,由“因缘和合”,成立一切法实在是由因缘而成为有,并非如名言而成为有,那就证成了 “业因有”而同时证成“名言有”无自性。
第三,深一层观察,“业因有”其实亦不可以由因缘即成为有,只是果法依于因缘而成有,外境依于心识而成有,那就证成了“相依有”,同时证成“业因有”无自性。
笼统者的毛病,是推理得太快,一说因缘和合,立即就同时说“业因有”为空;一说相互观待,立即就同时说“相依有”为空。这种跳跃,自然不能现行于实际观修之中,同时亦无可现证,因为一说抉择(如因缘和合,如相互观待),他就同时决定了(如和合就自然无“自”这种性,相依就自然无“自”这种性),那在抉择而后观修、观修而后现证的过程中,观修根本已无立足之处。倘若持这态度来说空性,恐怕亦只能停留在“说”的层次。
所以在相依缘起之中,所证成的是“相依有”,并不是“相依是故无自性”,它只证成“相依“,是故'业因有'无自性。
读者须如是理解,才能明白“抉择—观修—决定”是怎么一回事。因为一切经论,其实都是循着这脉络来说法,若不明脉络,读经论就很难理解,所得者便变成一堆模模糊糊的概念,于是就永落于名言的边际,给名言与概念弄得头昏脑胀。至于卖弄名言,那就更加是违佛之所教。
在世间法,也可以用相依缘起来分析事物,从而检査它的“业因有”是否能够成立。
仍然以美国金融危机为例。
我们在前面成立其衍生工具为“业因有”时,已经指出,它的“因”并不正当, 因为无论通过任何手法来掩饰,归根究底,都是银行将客户的资产当成自己的资产来发行债券。但这个“因”虽有问题,却不能否定,因为它是“合法”的。
那么,我们就不妨看看问题的另一面,美元为什么会受到世人如此之信赖, 以致弄到凡能操纵美元的大银行便都受到崇拜。(正因如此,才可以建立“名言有”以欺世;同时有力量将不正当的因变成合法的因,甚至令经济学家将之当成合理的因。)即说,归根究底就是美元的信誉。
美元打倒欧洲货币而成龙头大哥,是靠“金本位”的成立。全世界的货币只有美元才可以向中央银行兑换定额的黄金,那便真是黄金一般的保障,美元信誉由是天下无敌。
可是,美国国民由于富足而过度消费,金本位货币的发行已不足以应付这 些消费,更加上向国外资本扩张的需要,金本位便变成过时的制约。于是非废除金本位的货币制度不可。
但怎样来维持美元的龙头大哥地位呢?
最主要的手段,是成立“新自由主义"的经济理论,即所谓虚拟经济,其中的一环,是漂亮的全球一体化。全球一体,富国有责任照顾落后国家,帮助发展中国家,听起来十分合理,所以最富的美国便依然是龙头大哥,其货币当然也就首屈一指。
所以,美国声望是依经济理论而建立,这经济理论其实亦依美国声望而建立,这是彼此“相依”,如有子始有父。
中东国家的王子王女纷纷到美国去留学,学到美国的经济理论,回国之后,依所学而行事,那就成为成立“相依缘起”的最大助力。
美元地位既然是“相依有"而不是“业因有”,那么,依美元而成立的“衍生工具''当然亦是“相依有”,由是即可否定其“业因有”,即说,它资本的“因”不可靠, 成立它的“缘”亦值得怀疑。
现在,联邦储备局已为此道歉(证明姑息的缘本不成缘),评级公司受到指责(缘亦不成缘),剩下来便只是那套经济理论了,且看你怎样评价它吧。
所以,现在金融危机的问题,可以说,实已衍化为美国信用与美国提倡的经济理论“相依有''的问题。这亦即西方资本主义为“相依有”,目前要维持的就是这种“相依”关系。
因此,美国一定要拿自由、民主、人权等人文概念来提升自己的声望,它的声望愈高,它的经济学说就站得愈稳;美国提倡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,也一定要为资本扩张、资源掠夺提供理论根据,它能为美国取得最大的利益而被掠夺者依然不悟,那就是它最大的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