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 • 谈师作品集12
细说如来藏 • 中篇 • 哲学东西
第六章 西方哲学
第二讲 苏格拉底
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门部 • 12细说如来藏 • 6西方哲学 • 2苏格拉底 • 30120602】
中篇•哲学东西 • 第六章 西方哲学
第二讲 苏格拉底
希腊第一位大哲学家当然是苏格拉底(Socrates,前469一前399)。如果看过他的塑像图片,就会想象在希腊城邦雅典的广场,有一个身穿简朴旧衣的人,秃顶,圆脸,深眼,鼻孔朝天,粗壮的身子,看起来像个劳工,但却悠闲地在草地上散步,不时撩年轻人说话,几乎每天都是这样。
他以什么为生活来源呢?历史没有记载。也许那时正当雅典的繁荣时代,雅典得天独厚,位于希腊最东方的海港旁边,是希腊与小亚细亚交通的门户。那时小亚细亚非常兴盛富有,它的商品以奢侈品为主,刚好能满足新兴的希腊,雅典因此也就成为希腊最富庶的 城邦,所以就可以产生一个苏格拉底, 同时可以养活他。大城市往往可以养活许多闲人。
苏格拉底自己说,他的智慧就是无知,而且知到自己无知。因此他并不向年轻人说教,只是提出问题,什么是道德、什么是上帝、什么是自然,诸如此类。 当年轻人回答时,他又由他的答案再提出问题,如是问题一个接一个提出,最后,跟他对话的年轻人就能自己悟出一些道理。
所以他的身边常常聚集着一群年轻的学者,他们之间有贵族,如柏拉图 (Plato,前427—前347);有富家子弟,如阿尔诗底亚(Alcidiades,前450—前404);也有贫无立锥的亚力士底帕(Aristippus,前435—前356),是雅典出名的无政府主义者。如是一群青年,对苏格拉底各有倾心。
柏拉图和色诺芬(Xenophon,前430—前354)都记录过一些苏格拉底跟年轻人的对话,由于苏格拉底没有著作,所以这些对话录就成为理解这位哲人的唯一素材。根据记录,每次对话不会超过三个人,不过有些会有人中途加入,但 亦有时会有人中途退出,场面一般都很热闹,场地则多在广场神殿的一角,有时则在一些富裕人家的客厅。
柏拉图记录过这样的一次会谈。
在一个贵族家中,聚集了几个人,其中一个是诡辩家。
苏格拉底首先向一个人发问(他从来只是发问):“你以为财富带来的最大幸福是什么?”
那人答道,财富能令自己成为一个既慷慨,又诚实,而且公正的人。苏格拉底于是便请他说明,“公正”的意义是什么?
于是便展开了热烈的讨论,每个人都想给“公正”下准确的定义,苏格拉底则把他们的说法一一推翻,那个诡辩家忍不住了,向苏格拉底咆哮道:“这算什么游戏!你们为什么笨到拜倒在他脚下。你想知道什么叫做公正,就应该自己说出自己的意见来讨论,而不是不断提问来驳倒别人,还沾沾自喜。能问而不能回答的人,多得很!”
苏格拉底不管他,继续向人提出问题,然后忽然出其不意向这诡辩家发问, 请他为“公正”下定义,他也就发表了一篇宏论。后来有人认为,这篇宏论其实是柏拉图自己的意见。当中有一段说话:
法律本来是用来保护人民利益的,而他们用之以加于人民身上,声言这便是正义,并且把违反者说为不正。
这类似柏拉图对雅典法庭的指控。雅典法庭由五百公民成立,以不敬神为理由,判处苏格拉底死刑。苏格拉底本来有机会逃走,可是他拒绝,坦然接受一杯毒酒。这件事,触发柏拉图成为后来反雅典式民主的斗士。雅典城有六十万人,公民有十五万,他们的民主即随时按姓氏字母抽签,抽出一千人来议事,由是决定城邦的命运。如今西方一谈到民主精神,就以二千五六百年前的雅典民主自豪。
然而无论如何,柏拉图记录苏格拉底的辩论方式毕竟可信。
还有一个对话记录。
苏格拉底问:“皮鞋破了,找谁去修理? ”有人答:“皮鞋匠。”苏格拉底又问: “木桶破了呢?"人又答道:“当然是木匠。'‘苏格拉底于是又问:“国家这条船坏了,找谁去修理? ”这样一来,又引起热烈的讨论。
这种谈笑间引出真理、问而不答的方式,不是苏格拉底自认的无知,恰恰相反,正是我国禅师的风格,这可以从《指月录》引一段公案来证明。
沩山灵佑、五峰常观、云岩昙晟三人侍立,怀海禅师问沩山:“闭上咽喉嘴巴,怎么说话? ”沩山答曰:“却请和尚说话。” 那是把难题交还师傅,太聪明了,怀海于是对沩山说:“我并非不跟你说,只怕以后丧失了你的儿孙。”意思是,我说了,你一无所得,以后就无法由证悟境界来教徒子徒孙。
怀海又问五峰,五峰答:“和尚你也应该闭喉闭嘴。”怀海说:“在无人处,我手搭凉棚来望你。”此答大有禅意,手搭凉棚来望人是窺探的意思,这句话即说: 在无人处我才窥探你的深浅,因为你的答语可能是证悟,但也可能是口头禅。
最后怀海更问云岩,云岩说:“和尚有也未? ”怀海说:“丧我儿孙! ”因为怀海认为云岩答的是口头禅。
你看,这宗公案像不像苏格拉底的对话?
所以我们可以说,苏格拉底有如一个开悟者,大有禅风。佛家的开悟,并非只说出离,尘世间事无大小,无一不是智境上的识境随缘自显现,因此饮茶吃饭、写画下棋,以至国家民族,无一事能离智境、能离如来法身、能离如来法身功德,对已证悟如来藏的人来说,他们可以随时凭直觉就明辨是非。不坏如来法身功德,不昧如来法身者即正,是为是,相反者即邪,是为非。苏格拉底虽不可能悟入如来藏,但他却已悟入识境的深处,这境界很难表达,唯有闭上喉咙嘴巴,只问不说,让给问的人自己去体会是非。
苏格拉底说:"理想只存在于一个智者才能了解的世界。”
这就是只能感知而难以表达的认知境界了,放在佛学的层次就是禅。
所以他不著作,有些人因此怀疑他是文盲,这些人实在不了解这位智者。他也从来没长篇大论去说明一个哲学问题,我们已经说过,悟境只是直觉。他说,他依赖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来分辨是非,那就是悟境中的直觉成为一种惯性的征兆,只是他却将之称为魔鬼的征兆、天神的错乱。
他对哲学的认知,既然是悟入的境界(当然不是禅的悟入),那么根本就无法加以描述。若一定要说出他的立场与观点,那就唯有在柏拉图的著作中去找。